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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壁

一天我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。号码是160打头,没有国区码,但却显示来自越南。我接了,用普通话问好。

对面的人也说普通话,他说,他看到一条通知,上面说有人看到过一个丢失的包裹,失主请联系176***(我的号码)。他说他是这个包裹的主人,那对他很重要,问我在哪里看到的。

我一想,似乎真有这么回事,不过最近遇到的类似的事好像不止一次啊,我让他等等,让我想想。我记起来好像是在一座大山里,落在路边的一个纸盒子。于是我尝试给他描述地址,重庆市…大江…山…森林…

他讲了他的故事:

年轻的时候,他住在大山里,与世隔绝,没有网络。他耗费多年,创造出一款绝世大作,正当他将作品寄出让其出世时,包裹却丢失了。 这件事对他打击很大,他从此一蹶不振,整日萧条。后来他为了走出困境加入了一个组织,签定了一条强制合约,然后组织掌握着他的生杀去留。组织要求他必须在一个地方待够三十年才能重获自由,除非他能“直面一件揭开陈旧伤疤的事情”。当然作品的丢失对他来说正是这样一件事。

我安慰他说,也许组织是想帮助你走出阴影吧。他只是自嘲一笑,没有多说。

我脑海中浮现他的样子: 纤瘦,黝黑,方形黑框眼镜,头发黑中夹白,看上去并不是太老,但又瞧不出具体年龄。 让我惊讶的是他所处的环境:像在一个巨大的坑里,四周一片平坦荒芜,中间还有一条小河,它本应该是条大河的,因为河床很深,两边有阶地袒露。河水从“天坑”外面流进来,而看不到出处。水流进来的地方由于高低差看起来像个小瀑布,但似乎更像一个水库堤坝。 我心中浮现四个字:断壁残垣。

断壁

于是我问,“这是哪儿啊,一副断壁残垣的样子”。他平淡而有些沧桑地回应:“断壁。”

我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。旋即我边是回忆边是感叹的呢喃道: “我小时候住外公外婆家,那里去镇上有两条路,其中一条就要经过一条小河。那条小河啊,平时水比这条还要浅一点。”我指着眼前依稀可见怪石出露的河。 “那河上有个石桥,呃,就是那种独立分开的石墩子,墩子之间可以下去,石头缝里有很多螺丝。那时候水可真是清亮啊。”我省略了螺丝的做法和它们的美味。

他仍是没有只言片语,矗立在那里像个假人。

闹钟响了,我醒了。